贺衔星还在等着。他把东西放到对方摊开的手掌上。
究竟是看不见,贺衔星艰难地摸索了片刻才打开棉签袋,拿出干净的棉签,又把药膏也拧开。
“你把手伸过来。”
江敛不甚习惯地伸出手,为了方便贺衔星帮他搽药,他直接将伤处凑到了棉签旁。贺衔星一点一点仔细地帮他涂上药,直到发红的那片皮肤都被均匀地抹上了药膏。
奇异的是,在对方帮他涂药的过程里,那伤口像是蓦然有了知觉,生出了被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针扎下去一般的刺痛感。
“好了。现在你有好点吗?”
江敛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不知道它怎么突然变得脆弱。只是被烫到而已,迄今为止,他都被烫过多少回了?
“嗯,好一些了。”
“你这样吃东西不太方便吧,我来喂你好不好?”
江敛觉得自己该笑的,因为这场景未免太过滑稽了。任谁看都不会认为,他这么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只是被烫伤了手,就沦落到要被别人喂食的地步。
提议要喂他的那个人还失去了视觉,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最需要被照顾的人,怎么还反过来要照顾他呢?
可是笑不出来。心里明知到了这地步就真的要回绝了,要说“不用”了,却也不知为了什么缘故无法启齿。
于是贺衔星真的就摸到那对筷子,拿起来,按照他的提醒,笨拙地夹起薄薄的馅饼,七拐八弯送到他的嘴边。
他张嘴咬下,刚出锅的馅饼本是很烫的,但方才那番搽药耽误了,反倒变成恰到好处的温度。
“好吃吗?”
这种速食的味道都差不多,不会很好吃,也不会难吃,主要就是方便且快捷。
没等到他的回答,贺衔星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笑道,“还没吃出来吗?那你再尝一口?”
又吃了一口,江敛觉得它是好吃的,至少是符合他的口味的。他如实回答,贺衔星就说,“那下次再让管家买吧,等哪天你吃腻了再说。”
他略微茫然地应了一声。
在失忆的贺衔星这里,他好像忽然变得有点重要似的,受了伤就要搽药,有喜欢吃的就可以让人再买。
而他并不确定,假如当时在医院里碰到贺衔星的人是隋央,此刻是否也会和他享有同等的,甚至加倍优厚的待遇。
第8章 江敛给我唱的歌
早餐吃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江敛原本想开电视,但想到贺衔星看不了,这个开电视的动作恐怕会伤到对方,预备要拿起遥控器的手就转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绘本。
这种小孩子才会看的故事绘本,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座豪华的别墅里。他刚要翻阅,胳膊又被贺衔星抓住。
以为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结果对方只是在抓着他的胳膊以借力改变姿势,最终顺利躺到了他的大腿上。
“......”
江敛浑身僵硬,想问贺衔星为什么要这样枕着他的大腿,又不知道会得到怎么样的一个答案。
也许,就像刚从鸡蛋壳里出来的小鸡总是会将第一个见到的人认作自己的妈妈一样,失却记忆的贺衔星也本能地把他视作了最亲近的人。
他翻开绘本,发现它的画风虽然温馨,却不是多么适合小孩子阅读的故事,情节黑暗,走向诡谲,如果真的给小孩子看,只怕会做一整晚的噩梦。
江敛看得入神,贺衔星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大腿上,等他看得差不多了,对方才开口问道,“江敛,你在看故事书吗?可以念给我听吗?”
假如贺衔星是个三岁的孩童,这会又是夜晚,这要求当然合情合理。
但窗外是晴朗明亮的天色,枕在他腿上的也是货真价实的、站起身时比他还要高小半个头的成年男性。
可想到对方失去了记忆和视觉,他就没法对这堪称古怪的要求进行坚决的回绝。处在无尽的黑暗里的贺衔星肯定也很想听点什么故事,来打发在黑暗里更显漫长的时间。
他把绘本翻回到第一页,比起